第61章 番外:天生一对
带段执见过父母没多久,段执跟季圆就都要出国交换了。
不是同一个项目,也不在一个城市,但都是去美国,从九月到次年一月。
相比于季圆的兴高采烈,段执的情绪就要淡很多,按部就班地准备材料,订机票,检查行李,季书言在旁边望着,总觉得他像是要出一次不情愿的远差。
季书言停下了手中的笔,看了段执好一会儿。
段执恰好也望着他。
一米九的个子,坐在床上肩宽腿长,神色却低落,眼神阴翳,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季书言无奈地笑了一下。
出国交换这件事,他跟段执是认真谈过的,他们俩谁都不是没主见的性子,不会因为一时的不舍就耽误自己要走的路。
他认真跟段执说过,别说是交换,哪怕是段执毕业后想继续去国外求学,他也一样会支持。
感情应该是让两个人变得更好,而不是成为谁的阻碍。
段执自己心里也清楚。
可是清楚归清楚,不舍也是真的不舍。
眼看着出发日期将近,段执难得暴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,抓紧一切时间黏着季书言。
季书言一度被黏到上网匿名咨询,请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男朋友不这么黏人。
然而网友见多识广,饱受过狗粮的暴击,一眼就看出这又是一个狗粮帖,群起暴喝,“秀恩爱滚啊!”
他又只能作罢。
但他如今望着段执坐在床上,明明是成熟又稳重的性子,桀骜不驯的脸,此刻却安安静静,眷恋不舍地看着他。
他又不自觉心头一阵酸软。
窗户半敞,院子里的小茉莉开了,柔和清淡的香气顺着微噪的风洒落进来,阳光滚烫,落在卧室的地板上,也照亮了床头他跟段执的合照。
季书言放下了笔,走到了段执身边。
“你比季圆还黏人。”他轻声取笑,却低下头给了段执一个吻。
温热干燥的嘴唇贴在一起,很快就变得濡湿。
段执一怔,很快反客为主。
他搂住季书言的腰,把人摁在了柔软的蚕丝被上。
窗外蝉鸣声聒噪,午后的温度燥热,连人的心情都变得浮躁。
他近乎凶狠地咬着季书言的嘴唇,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,季书言的腰在他掌间微微颤抖。
被子柔软地团成任意的形状,被角从床边落了下来,在安静的室内轻轻晃动。
季书言轻轻嘶了一声,抓了下段执的后背。
“你属蛇还是属狗啊,”他哑着嗓子说道,“这么会咬人。”
他嘴唇被段执咬破了一个口子,没流血,却有点疼。
段执又亲了亲那个口子。
他撑着手臂,眼神沉沉地望着季书言,季书言牢牢地被困在他身下,像是哪里也去不了。
要是可以,他真恨不得把季书言永远锁在身边。
他知道这是不对的。
但这个人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,白玉般无暇,眼神含笑的时候,像沁着春光的桃花。
他想,他不在季书言身边,又该有多少人窥伺到这份温柔。
室内的纱帘被风吹得微微鼓动起来。
段执躺在了季书言身边,突然问,“你有想过不让我走吗?干脆把我留在你身边,哪里也别去。”
他并不抱期望季书言会给出肯定的回答。
季书言一贯是理性的,温和的。
爱上他已经是季书言最大的失控了,但涉及他前程学业,季书言却向来清醒。
但他却听见季书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段执一愣,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季书言。
季书言闭着眼,睫毛很长,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怎么会没有想过呢?
没有遇见段执的时候,他也以为自己是理性又从容,他不是那种会黏着伴侣,要伴侣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。
可是看着段执收拾行李,看着段执办理签证,他也会有刹那,心轻轻地揪了一下。
他也会想,其实也不用分开的,段执想去哪儿他都可以陪着。
同样的,就算段执不那么优秀,不那么上进,他也可以照顾段执一辈子。
他已经功成名就了,他拥有事业,金钱,地位,他完全有能力去庇护一个年轻的爱人。
但这是不行的。
雄鹰又怎么会困于庭院。
出国交换只是一个开始,以后段执还会去更多地方,去开拓自己的人生。
季书言睁开了眼,望着段执,“我要是自私一点,我也可以对你说,就留在我身边吧,毕业了也不要走远,就留在吴城,我可以给你安排工作,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屋檐,你不用操心任何事,陪着我就好。”
“可这是在禁锢你的人生,是不对的,”季书言又道,“我不是一定要你去开创什么事业,我对你的想法跟对季圆是一样的,我希望你能够有不后悔的人生。我希望你去更高更远的地方,去体验不同的生活,去感受不一样的文化,职业,找到你热爱和坚持的事情。哪怕那不是世俗眼光里的成功,但只要你开心,只要你们开心,我都觉得很好。”
他轻轻撩了下段执鬓边的发,目光温柔又缱绻。
这些话藏在他心里,到今天才有机会跟段执吐露。
他比段执年长了十三岁。
他也许在感情里不够强势,但是在人生上,他已经比段执先迈开了一步。
所以他觉得他也可以走慢一点,停下来等一等,等一等他年轻的爱人。
“不管你去哪儿,想做什么,想获得什么,我都会支援,”他对段执说道,“但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回来,如果你需要,我也可以去往你身边。任何事情都是有解决办法的,我们可以商量,可以沟通,所以不要害怕。”
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段执的手指。
段执也静静地望着季书言。
他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剖白。
连他的至亲,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,你可以自由地去往任何地方,我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你。
但季书言会。
季书言坦荡又包容,从来不做勒紧他的缰绳,而是陪伴他的明月。